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楼塌了

  全球好不容易熬过了金融海啸的最低潮,当震央美国略展愁眉迎接感恩节之际,远在中东的城市国家迪拜,却冷不防爆发国营事业“迪拜世界倒债危机

  国际市场顿时风声鹤唳,投资者有如惊弓之鸟。尽管周五亚股全墨后,欧股已止跌反弹,美股补跌幅度亦控制在150点,显示迪拜危机或许不似雷曼倒闭那样惊天动地,但“迪拜学”在短短三年内从显学一夕之间沦为世人殷监,仍有如当头棒喝:不论个人或国家,一心想要速成致富,就像在沙滩上筑楼,终究禁不起浪来浪去的现实考验!

  过去二十年的全球化风潮,给了金砖四国这类资源丰富的新兴国家崛起壮大的机会,也给了小国快速出头的机遇。冰岛、爱尔兰、迪拜一度都是世人歌颂的“小国奇迹”典范。然而,相对于昔日亚洲四小龙,是靠着一步一脚印,将外来资金技术结合本地劳动优势,以二、三十年时间厚植外贸实力与转型契机;90 年代以后蹿出的小国新宠,则多半是靠着低税负与低管制,吸纳国际各路资金,大量投入房地产金融业,迅速堆叠出经济奇迹。

  在2007年次贷危机爆发前,爱尔兰以欧洲最低公司税优势,广召跨国公司进驻,创造逾10年的高经济成长,并赢得“凯尔特之虎”的美誉;冰岛以北欧小国,蜕变为艳惊四座的金融中心;迪拜更在酋长穆罕默德励精图治下,成为沙漠变黄金的实验场。

  平心而论,这些小国统治者力争上游的用心与努力不应抹煞,至少在金融风暴危害全球经济之前,上述国家的确也经历过一段民富国强的升平时期。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2007年人平所得统计为例,冰岛高达64832美元,为1997年的2.38倍;爱尔兰59940美元,为97年的2.7倍;迪拜所属的阿拉伯联合酋长国(UAE)40147美元,为97年的2倍。在此同时,台湾则仅增长21%而为16,758美元。

  但何以金融海啸以来,这些新兴小国的繁华旋如海上花般化为泡影?问题的症结就在于,大开门户却忘了管理风险,过度仰赖外资却忽略财政平衡!据统计,爱尔兰出口值逾八成靠跨国公司(尤其是美国公司),2002后的第二波经济复兴则奠基在房地产的泡沫,一旦外资抽腿,裁员缩编、房市量缩价跌,猛虎立刻变病猫。冰岛自豪于金融中心地位,以为一个支点就可以转动全世界,其实是把举国曝露在完全风险中,小孩玩大车的结果,就是国家破产

  迪拜则将自身当成大型地产金融集团经营。在这里,没有政治领域惯见的宗教或种族对立,只有“Money talks”;酋长穆罕默德鼓励内部投资竞争,与海争地,与天比高,无视于市场供需与景气变化:当迪拜塔以超过800公尺夺下世界第一高楼,也正是他睥睨天下的最高潮,开始走下坡的转折点。然而“迪拜公司”立地拔起,靠的不是自有资金,而是全球逐利而来的热钱,以致“迪拜世界”在短短5年间就举债近600 亿美元,等到各大金主自顾不暇,前债不还,再困难,倒债危机就一发不可收拾。从公司治理的角度,如今的迪拜可说是一家糟透了的空壳子公司,迪拜塔更成了高而无当的讽刺。

  对于大病初愈的全球经济而言,迪拜危机当然是个病灶未除的警讯,犹如在伤口上抹盐。虽然一般咸信UAE的富兄弟阿布扎比不会坐视不管,但令人担心的是万一波罗的海三小国、东欧诸国接续引爆财务地雷,对投资者心理面的冲击,恐造成另一波的信心危机。更有甚者,在此之前,多数银行基于自保,已吝于放,未来若进一步紧缩银根企业借贷无门,振作之路迢遥,也必将延缓举世复苏的速度。

  有一种说法,全球历经金融海啸洗礼,大国集团成形,“小国时代”一去不复返。的确,从冰岛、爱尔兰、迪拜的大起大落,不免引人感叹“金陵玉树莺声晓,秦淮水榭花开早,谁知道容易冰消!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但只要一息尚存,记取过往求富心切、罔顾风险的惨痛教训,重新定位发展方向并强化制度管理,仍有机会东山再起,成为小而美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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