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经济衰退祸首?

  2008年01月04日12:58  来源: FT中文网 作者:华盛顿卡托研究所高级研究员艾伦·雷诺兹(Alan Reynolds)为英国《金融时报》撰稿

  2001年1月10日,英国《金融时报》在一篇文章中说我是“第一位使用‘衰退’一词的著名经济学家”。是年4月,美国白宫召集了十多位经济学家探讨经济问题,而我仍是其中唯一表示经济衰退已经开始的经济学家

  与2001年的情况不同,如今,许多经济学家似乎异常渴望宣称美国的经济衰退已迫在眉睫。即便是美联储(Fed)前主席艾伦·格林斯潘(Alan Greenspan)——2001年最不愿提到衰退的经济学家之一——最近也表示,美国即将陷入经济低迷的几率是50%。

  为何我没有加入这种异口同声的行列呢?答案与人们猜想的房地产消费引发的经济衰退无关——这两种说法都没有多少历史经验的支撑。我之所以对经济衰退即将到来一说持怀疑态度,主要因为油价与利率的相对重要性方面存在一些尚未解决的学术争论。仅仅因为它们涉及到美联储现任主席本·伯南克(Ben Bernanke),这些看似神秘的争论似乎就值得我们再三思考。

  1983年,经济学家詹姆斯·汉密尔顿(James Hamilton)的研究震惊了学术界。他的研究显示:“自二战以来美国发生的历次经济衰退中,除一次例外,其它所有经济衰退发生之前,原油价格均出现大幅上涨,两者相隔时间约为9个月”。

  1997年,汉密尔顿教授的论文受到伯南克马克·格特勒(Mark Gertler)和马克·沃森(Mark Watson)的挑战。他们认为,很难将油价对经济衰退的影响区别开来,因为“美国很多最为重要的货币紧缩政策,都发生在进口油价大幅上涨之后”。他们发现,“油价冲击对经济的影响,重要的不是油价变化本身,而是随后实施的货币紧缩政策”。

  似乎是为了说明上述观点,1999年至2000年间,随着原油价格从1999年2月的每桶12.01美元涨到2000年11月的每桶34.40美元,美联储也将联邦基金利率从4.6%上调至6.5%。美国经济再次遭受到伯南克、格特勒和沃森所说的“双重冲击”。

  1990年,在此前进行的一项研究中,伯南克曾重点研究了正在逼近的经济衰退金融指标,发现这些指标基本反映了美联储的政策。他发现,“商业票据利率国债票面利率息差似乎是最好的先行指标”。但他补充称,这“不是因为它是衡量违约风险的指标(这是常见假设),而是因为它是表明货币政策立场的一项指标”。

  到上世纪90年代末,其它研究显示,反向收益率曲线是更好的表明经济衰退的先行指标。得出这一结论的研究者包括弗雷德里克·米什金(Frederic Mishkin,现任美联储理事)和查尔斯·普罗索(Charles Plosser,现任费城联邦储备银行行长)。在与阿图若·埃斯特里拉(Arturo Estrella,现供职于纽约联邦储备银行)合作进行的研究中,米什金教授发现,短期来看,股价是个有用的指标,但“当时间超过两个季度时,收益率曲线的斜度显然更有帮助”。

  不过,收益率曲线也是表明货币政策立场的一项指标。在与阿兰·布林德Alan Blinder,后来成为美联储副主席)合作撰写的一篇论文里,伯南克发现,“在预测真实变量方面,联邦基金利率主导着……票据债券利率”。

  1969年、1973-74年、1979-81年、1989年和2000年,美联储刻意上调联邦基金利率,使其超过十年期债券收益率。美国经济总是在一年后陷入衰退(1970年、1974-75年、1980-82年、1990 年和2001年),这并非巧合。

  正如詹姆斯·密尔顿指出的那样,在每次衰退之前,油价都会上涨。这让我们又回到了他与伯南克的那个争论上:不断上涨的油价本身是否引发经济衰退,抑或,过于关注能源价格而非核心通胀,是否可能错误地引导美联储过久将利率维持在过高水平——如1991年和2000年。

  2007年,美联储开始反其道而行之,停止以加息追逐油价走高。其结果是,美国开始了一场令人赞叹的新实验,为了改革,油价和利率的走势呈现不同的方向。

  如果汉密尔教授在1983年的研究中对油价的强调是正确的,那么,无论美联储怎么做,仅仅因为能源成本上涨这一个因素,美国经济就可能陷入衰退。如果伯南克1997年的研究是正确的,那么,及时下调联邦基金利率应该可以扭转这种衰退。

  坏消息是,如果像我预期的那样,今年油价大幅下跌,那么,我们可能得不到一个明确的答案,来解决这场旷日持久的争论。好消息是,如果油价和央行利率均呈现下行趋势,那么,作为学院派经济学家眼中最可靠的先行指标,两者将都不会发出经济衰退信号

  本文作者是华盛顿卡托研究所(Cato Institute)高级研究员,也是《收入财富》(Income and Wealth)一书的作者(格林伍德出版社(Greenwood Press),200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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