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幻2020的背后:你以为地球在哭泣?不,它只是在重启

天地不仁 ,以万为刍狗。
——老子《道德经》

  • 作者 | 沈浪
  • 来源 | 梦旅人俱乐部ID:neo2666)

近日新冠疫情在全球蔓延,韩国、伊朗、意大利等国全线告急,病毒已侵袭除南极洲之外的六个大洲。比尔·盖茨说,新冠病毒可能发展成“百年一遇”的大流行病,呼吁各国共同努力充分应对。

在疫情凶猛的同时,我们还看到了2020的其他魔幻之处:

超级蝗灾肆虐亚非多国、澳洲山火持续燃烧7个月、青藏高原发现28种新病毒、北极甲烷爆发、南极高温血红一片……这一系列的灾难和反常现象,格外触目惊心,简直就像有人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

无怪乎有些公号文打出标题:“一场危及75亿人的大灾难正在发生”、“恐龙时代以来的第6次大规模灭绝来临”。这些文章里,有一句话尤为扎心:地球母亲生病了,我们却在装睡。

留言区也有不同看法:地球没病,病的是人类。地球其实是在反击,在惩罚不断伤害她的人类。

我非常赞同这些文章呼唤环保的初衷。然而深入思考,却觉得这些拟人化的表述,并没有真正揭示出2020这些魔幻表象背后隐藏着的事实。

老子在《道德经》里说,“天地不仁 ,以万为刍狗。”

天地不会情感用事,它对万物一视同仁,任其生灭。因而,下面这个判断也许更接近事实真相:

你真的以为地球是在哭泣?又或者是在反击? 不,它只是在重启。

地球,作为我们栖身的系统,已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重启键。地球上的亿万生命,包括我们这些自诩万物之灵、世界主宰的人类,正面临着一场被系统清除的巨大危机

1、气候临界点来临?重启或将加速

地球是生命的家园。

人类和众多物种之所以能够生存,是因为他们栖身的地球是一个可遇不可求的存在。

距离太阳不近不远,拥有大气层、两极磁场、丰饶资源,让地球在太阳系甚至整个河系当中都极为独特。

地球还经历了数十亿年的漫长演化,经历过板块移动、火山喷发、小行星撞击、冰河降临……正因为这样,地球系统也重启过几次,造成了5次严重的物种大灭绝。其中我们最熟悉的,莫过于6500万年前毁灭恐龙的那一次。

之后,地球系统慢慢稳定下来,达成了奇妙的平衡,形成了一个美妙的世界。

万物生长,日出月落,斗转星移。

直到后来,这种奇妙的平衡随着一种生的出现被打破。这种生物,就是人类。

人类是一个异数。

短短数十万年来,人类迅猛进化和发展,以其远超其他生物的智慧创造了璀璨的文明,对地球造成了巨大的改变。

但人类,也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

人类对资源的过度攫取、对生态系统的不断破坏,让地球的环境不断恶化。地球系统的自我调节功能已逐渐失效,气候变化正趋近临界点

所谓临界点,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届时气候环境将加速恶化,到达几乎无可挽回的地步。

科学界有一个共识,如果人类继续当前的行为模式,令人忧惧的气候临界点一定会到来,只是或早或晚。科学家们曾经预测在2100年,这两年的研究又调整了预测,说是在十年后。可当今年的一系列异象出现,这个判断恐怕要再度调整——临界点可能已迫在眉睫。

审视今年的一系列灾难和异象,绝大多数都和气候的变化脱不开关系:

比如这次对亚非多国造成巨大威胁的蝗灾,气候变化正是幕后推手。正因为蝗灾发源地阿拉伯半岛的沙漠地带遭遇了两场久违的气旋风暴和降雨,沙漠蝗虫才得到了大肆繁殖的机会;

在南极,正是20℃以上持续失常的高温致使红色衣藻大量繁殖,让南极雪地一片血红。南极洲五分之一的雪已经融化,冰川断裂冰山坍塌,企鹅等动艰难求生;

在北极,永久冻土层融化,暴露出200多万个甲烷排放热点。甲烷的温室效应是二氧化碳的30倍,其释放会进一步加剧全球变暖,造成恶性循环;

在“第三极”青藏高原,珠穆朗玛峰6000多米的终年冰封之地长出了青草,科学家还在冰核样本中新发现28种远古病毒;

还有燃烧了7个月的澳洲山火,令12亿野生动物丧生、千万公顷土地被烧毁。人们不仅怀疑这场旷日持久的超级山火是不是也和气候变暖有关,更担心它会不会让气候临界点更快地到来。

很多人都觉得,魔幻的2020年是黑天鹅乱飞,意外频发,但以上的灾难或异象,却大多都早有征兆和预警。与其说它们是难以预测的黑天鹅,倒不如说它们是人们视而不见的灰犀牛

纽约国际政策研究所所长米歇尔·渥克用“灰犀牛”来比喻大概率且影响巨大的潜在危机。明明危机已经存在,人们却觉得它离自己很远,或轻慢无视,或拖延应付,最后眼睁睁被它一头撞翻。

当气候临界点被突破,地球的重启进入加速状态,漫天飞舞的黑天鹅下面,凶悍的灰犀牛群正以山崩海啸之势,朝人类奔袭而来。

留给人类的时间,真的已经不多了。

2、伟大的文明之死,往往是自我了结

相比起气候,眼下最迫在眉睫的危机还是新冠肺炎疫情。

打开新闻我们看到,继“钻石公主号”之后,又有一艘美国的游轮出现疫情,意大利等国确诊人数仍在大幅攀升,截至3月8日中国境外已累计确诊25000余例……世界卫生组织表示,未来的疫情可能比现在的情况更糟,并且可能发展为“大流行”。

比尔·盖茨在2015年的TED演讲中就说过,如果有什么东西在未来几十年可以杀掉上千万人,那更可能是个有高度传染性的病毒,而不是战争。

而今,盖茨的担心和提醒,随着新冠疫情令人揪心的全球蔓延再度被人们提起。

其实放眼历史,人类和病毒的关系颇为复杂。

从生命发展史的角度来看,病毒存在的时间要比整个人类文明久远很多。在南北极、青藏高原的冰冻层沉睡的史前病毒,最早可追溯到几亿年前,可以说是从好几次地球重启之中幸存下来的远古生

因而,1970年代,学者威廉.H.麦克尼尔在《瘟疫与人》一书里提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观点:对于病毒来说,很可能人的存在,是一场瘟疫。

1994年,《血疫》作者,纽约记者理查德·普雷斯顿在调查了埃博拉疫情后,更是表达了这样的看法:

如果地球是一个生物有机体,人类就是地球上的寄生生物。人类群落的无限扩张,可能会给生物圈带来大灭绝。为此,地球的免疫系统开始反击,试图除掉人类这种寄生生物的感染,艾滋病、埃博拉可能只是大自然清除人类的第一步、第二步……

是的,虽然人类自命不凡,视自己为万物主宰,但跳出“人类中心主义”的视角,我们会发现,对于地球和其他物种来说,人类的存在很像病毒、瘟疫,肆无忌惮,充满威胁。

正如毒性猛烈、不会与人体共生的病毒容易被扼杀一样,不懂得和自然共生的人类也会遭到地球的反击。

上述观点生动而警醒,发人深省。可我想说的是,它可能仍然低估了现实的残酷性。

人类当下的处境,恐怕还不是一场势均力敌、难分胜负的免疫反击战,而是更加残酷无情的系统重启。

“天地不仁,以万为刍狗。”

这场地球的系统重启如果照这样继续下去,包括人类在内所有物种的结局可能都将非常惨烈。

讽刺的是,按下重启键的,不是神灵,不是外星生物,也不是“地球母亲”,正是人类自己。

“伟大的文明之死并非他杀,反而是自我了结。”

历史学家汤因比在探寻了28个文明的起伏兴衰后,在他的巨著《历史研究》中总结出了这一判定。

千万年来,很多文明都是一手造成了自己的衰亡,从而消失在历史的风沙中的。

今天,作为一种已初步掌握太空技术的地表文明,人类如果继续发展,或许真的可能成为“跨行星物种”,跨出既是家园又是樊笼的地球。

尤瓦尔·赫拉利在《人类简史》里说,人类正踏上成神之路。《奇点临近》作者雷·库兹韦尔更乐观地预言,人类将在2045年迎来“奇点”,科技医学将实现巨大突破,到时候人类会彻底消灭疾病,实现永生。多么美好的梦想,但我们真的能等到那一天吗?

我们站在食物链的顶端,却总忘记我们只是地球的过客。

我们永远不知道,先来的是奇点还是末日,是无常还是明天。

3、面对危机,我们该做些什么

一个多月来,人们被魔幻的2020开年吓到,不禁悲叹:2020的打开方式不对,能否重新来过?

我们想要重启2020,但戳心的真相却可能是:我们重启的不是2020,而是整个地球,随之而来的,是人类族群的生存危机。

怎样应对这一空前危机,是全人类共同的课题。作为普通人,我们除了感到忧惧,除了呼唤环保之外,又该如何面对呢?

半个多月前,我写文分析了新冠疫情的灰犀牛特质,并结合渥克的“灰犀牛游猎攻略”,提出了面对危机的三种心智力量与相应对策。

现在,面对更大层面的灰犀牛危机,让我们沿用这个思考框架,来看看我们能做点什么。

以诚实之心,坦然接纳现实

应对危机首要的心智力量,就是诚实。对自己、对他人保持诚实之心,承认和接纳现实。

所谓诚实,就是要承认病毒疫情、环境恶化等危机的存在,不要否认事实,回避真相,继续“装睡”;更不要心存侥幸,认为危机还远,应付拖延,幻想它们会自行消解。

所谓诚实,就是要承认人类只是地球亿万生灵中的一员,发展到今天,何其幸运。轻慢众生,无视生态平衡,肆意掠夺、挥霍,最终害的还是自己。

2015年,系列公益影片《大自然在说话》由海内外众多明星为其助阵献声,引发很大关注。片中提出了一句很直接、也很诚实的宣传口号:大自然不需要人类,人类需要大自然。

是的,人类太过自以为是。我们与其呼唤“救救地球”,不如呼唤“救救自己”。

以勇气之心,去做该做的事

面对危机,我们往往会产生严重的无力感和自我怀疑,以至于失去行动力。比如我们会想,我只是个普通人,能发挥什么作用?一点点环保之举有用吗?

应对危机的第二种心智力量就是勇气。接纳现实,接纳情绪,但不被恐惧和焦虑控制,为所当为,这就是勇气。

任何时候,行动起来,去做该做的事、能做的事,哪怕带来的改变很微小。拒食野生动低碳出行、做好垃圾分类……从身边的小事做起。要知道,即便是微小的蝴蝶振翼,也可能会在大洋彼岸卷起风暴,进而影响到整个系统

这次疫情中,一个名叫汪勇的武汉年轻人就以普通快递员的身份,冒着危险勇挑重担,撬动了医护人员的整条后勤保障线,解决了近1000名医护人员的上下班出行、就餐、穿羽绒服保暖等问题,被《人民日报》称为“生命摆渡人”。

以智慧之心,从危险中看到机遇

应对危机的第三种心智力量是智慧。这里的智慧,不是指广义的人类智能,而是指能够深刻、透彻地看待问题。比如说,看到祸福相依,危险中总是伴随着机遇。

新冠疫情的全球蔓延、蝗灾、山火等一系列灾难和异象,让我们深深认识到:全人类是一个命运共同体。“没有人是一座孤岛,可以自全,每个人都是大陆的一片,整体的一部分。”(约翰·多恩)为此,人类会不会少一些战乱,多一些和平,少一些误解,多一些宽容?

危机的来临,将促使人类加强合作,共同探讨解决方案,重新审视自己的行为模式

近日社会学家马丁·阿尔布劳表示,中国在应对疫情方面的付出和努力堪称典范,在人类大家庭中发挥了领导作用。他认为,此次抗击疫情事件,将有利于推动应对气候变化等危机的全球性合作。

此外,危机也会加速科技创新,推动航天业的发展。 人们会进一步认识到埃隆·马斯克执着于火星计划的意义,正是在于提升人类整体的反脆弱性。当然,前提是我们要能够暂停或延缓地球的重启,为人类迈入“宇宙大航海”时代争取到时间。

诚实、勇气、智慧,以上就是应对危机的三种心智力量与相应对策。

诚实面对危机,坦然接纳现实,反倒会让我们混乱的心变得宁静。

让我们将“诚实”换成“宁静”,再次念诵神学家尼布尔那段著名的《宁静祷词》:

请赐给我宁静,去接纳我无法改变的事;
赐给我勇气,去改变我可以改变的事;
赐给我智慧,去分辨这两者的不同。

4、这个暗淡蓝点,是我们唯一的家园

1990年2月14日,在宇宙中飞行了12年多的旅行者1号探测器在飞离太阳系时,接到指令回头望了地球一眼,并留下一张经典照片。

这是在距离地球64亿公里宇宙深处拍摄到的地球,仅有一个像素大小,只是无垠黑暗中一个孤独的斑点。科学家们把这张地球照片称之为“暗淡蓝点”。

天文学家卡尔·萨根在他的著作《暗淡蓝点》中写到:

"它就在那里,那是我们的家园,是我们的一切。你所爱的每一个人,你认识的每一个人,你听说过的每一个人,曾经有过的每一个人,都在它上面度过他们的一生。

我们欢乐与痛苦的聚集,数以千计的宗教、意识形态经济学说,所有猎人与强盗、英雄与懦夫、文明的缔造者与毁灭者、国王与农夫、年轻的情侣、母亲与父亲、满怀希望的孩子、发明家和探险家、德高望重的教师腐败的政客、超级明星、最高领袖、人类历史上的每一个圣人与罪犯,都住在这里——一粒悬浮在阳光中的尘埃。"

卡尔·萨根用诗一样的语言,为自我中心、妄自尊大的人类揭示了一个事实:和浩瀚无际的宇宙相比,我们是多么的微不足道。

是的,我们只是偶然出现在宇宙一隅,存在于140亿年历史中的一瞬。

我们智慧无匹,我们愚如朽木,
我们仁慈善良,我们冷酷残忍,
我们应有尽有,我们一无所有,
我们无所不能,我们一无所能,
我们光芒万丈,我们渺若尘埃,
我们正踏上成神之路,我们正走向末日之门。

我们是人类,这一星球870万生命种里的一种。
地球,是我们唯一的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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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微小的蝴蝶振翼,也可能会影响到整个系统,影响到我们全人类的命运和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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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浪

作者介绍:沈浪,生涯咨询师、职业发展管理师,自由写作者,前上市公司内刊主编,微信公众号:梦旅人俱乐部(ID:neo26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