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旗战略往哪转?

过去3年一直担任花旗集团(Citigroup)首席执行官的查克•普林斯(Chuck Prince),是美国新一代企业领袖的缩影。律师出身的他,为人沉着,且善于思考,与上世纪90年代那些莽莽撞撞的老板形成鲜明对比。

牛市期间,在理想主义交易缔造者的带领下,许多大企业在新世纪都将目光转向了更为冷静的技术专家时代华纳(Time Warner)选择了迪克•帕森斯(Dick Parsons),解决其与美国在线(AOL)灾难性合并所带来的麻烦。花旗则选择查克•普林斯,解决其层出不穷的监管问题。

“在2000 年,企业管理者都是一些伟大的人,如(花旗集团的)桑迪•威尔(Sandy Weill)和(通用电气(GE)的)杰克•韦尔奇(Jack Welch),”美国铝业(Alcoa)首席执行官花旗首席独立董事阿兰•贝尔达(Alain Belda)表示,“现在我们有了像查克•普林斯和杰夫•伊梅尔特Jeff Immelt通用电气现任首席执行官)这样的寻常人。”

普林斯领导力受质疑

普林斯2003年被任命为花旗首席执行官,受到了很多对花旗集团法律和监管问题担心不已的投资者的欢迎。然而到了现在,普林斯的低调风格以及花旗的低调表现却受到了抨击。过去一年,花旗的业绩一直令人失望,未能实现其预期的投资回报。因此,花旗股价过去三年毫无起色,表现严重逊于竞争对手,而怀疑者也提出质疑,公司董事会还能等待多久,才会让其他人一试身手?

这种不满情绪在一定程度上也与当前的形势有关:由于许多公司的股价正处于上升势头,道琼斯指数也于上周触及历史最高水平,一些投资者再次希望看到首席执行官们能够更加活跃一些。

普林斯的支持者们则辩称,他曾在艰难环境中建立伟大功绩,解决了一些严重问题,并为未来的增长奠定了基础。正反双方都认为,花旗集团今年下半年的业绩,可能会让相关争辩盖棺定论。

人们都知道,普林斯的办公桌上有一个“不要找借口”的牌子。但没有人否认,当他于2003年接任这一职务时,处境十分艰难。普林斯之所以被时任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的桑迪•威尔选中,其部分原因在于,他被视为拯救花旗集团脱离监管苦海的最佳人选。上世纪90年代,桑迪•威尔曾通过一系列大胆的合并,造就了花旗集团。

作为威尔多年来关系最为亲密的助手之一,普林斯曾担任该公司首席律师直到2000年,而且只有一年的运营管理经验——他接任首席执行官时,正经营着花旗集团的投资银行业务。

一位曾经的同事表示:“桑迪将查克视为解救公司和他自己于监管困境的绝佳人选。”

花旗集团的投资银行业务被牵涉进安然(Enron)和世通(WorldCom)丑闻,令其官司缠身,并最终付出数十亿美元的代价。但问题真正开始暴露是在 2004年,其顶点是导致欧洲各国政府愤怒不已的一系列债券交易操纵案。紧接着,作为花旗集团的主要监管机构,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US Federal Reserve)宣布禁止该银行继续进行任何大型收购活动,直至完成内部整顿为止。

统一道德文化

对此,普林斯启动了一项在全公司建立统一道德文化的计划。经过改革美联储于今年4月取消了对花旗的交易禁令,称花旗集团在改善内部控制方面取得了“重大进展”。上个月,花旗集团旗下最大的子公司获得了穆迪投资服务公司(Moody’s Investor Service)的最高信贷评级,而目前只有两家美国银行获此殊荣。穆迪表示,控制机制的改善,意味着花旗集团“未来面临严重信誉风险的可能性大大降低。”

一些内部人士抱怨,普林斯引入了一种律师式的作风,过分注重程序,并且对于尘嚣日上的官僚作风也有不少牢骚。普林斯的回答是,花旗需要更好的内部控制,不过他也承认,也许是有些矫枉过正了。

据普林斯称,花旗在大型交易方面实际“禁赛”18个月,损失很大。当时,该公司对于禁令的影响比较轻描淡写,但现在,普林斯表示,交易禁令实际割去了他增长计划两条腿中的一条。他的计划就是将花旗的增长战略从以收购为主,转变为收购和有机增长并重。他认为,花旗的规模实在太大,不能再仅依靠收购来实现增长了。

不过,其它美国银行,如摩根大通(JPMorgan Chase)、美国银行(Bank of America)和Wachovia等,在这段时间达成了一些大型交易,就此产生的成本节省,帮助它们抵消短期利率上升所带来的痛苦。

一些分析人士指责花旗集团,认为它低估了“收益率曲线趋平”(这会有损于银行利润)的影响,因为美联储在过去两年内把短期利率从1%提高到了5.25%。

有机增长投资遭批评

不过,对普林斯的批评,主要还是集中在他对花旗集团大型有机增长投资项目的处理上:在新设分支机构以及其它项目上投入的资金,产生收益不如预期那样快,从而引发了成本控制方面的质疑。

最有戏剧性的是,这些话大多数出自沙特王子阿尔瓦利德•本•塔拉尔王子(Alwaleed bin Talal)之口。他在花旗拥有4.3%股份价值逾100亿美元。今年7月,在极其难得地接受英国《金融时报》采访时,这位王子表示,花旗的成本处于失控状态,并呼吁采取“严厉”措施控制开支。他声明自己信任普林斯,而他身边的人也说他仍然非常支持普林斯。不过,他警告称:“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威尔曾向朋友表示,他赞同这种批评。一位了解他想法的人表示:“他说,成本控制制度已经名存实亡。”威尔于今年4月卸任花旗集团董事长一职,但仍担任该公司顾问

普林斯表示:“我与桑迪每次交流都会谈到开支问题。他主张严格紧缩开支,这还好,因为重心放在了交易上面。他还主张不要投资开设分支机构。”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普林斯也遭到来自内部的批评,认为他过度节约成本。7月份,市场对花旗集团第二季度业绩作出反应之后(由于花旗的收益令人失望地仅仅增长8%,导致股价下挫2.5%),他再度警告手下的经理称,他们可能不得不勒紧裤腰带度日。

“我明确表示,如果我们不得不削减日常开支,以便节约资金用以投资,那么我们一定会这么做,因为投资是公司的未来。”

对一些分析师而言,他们最担心的并不投资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取得回报,而是这个时间比之前所期望的更长。培基证券(Prudential Securities)分析师迈克•梅奥(Mike Mayo)担心,它可能反映对投资支出监督力度不足。

普林斯表示,问题在于,庞大的美国消费者银行业务的投资回报率令人失望,这促使他于去年8月份对管理层进行了重组

其结果是,长期担任消费者业务负责人的玛吉•马格纳(Marge Magner)离职。而在此之前不久,深受普林斯敬重的公司二号人鲍勃•维拉姆斯塔德(Bob Willumstad)刚刚离开。他们二人的离开,引发了外界对公司高层运营经验的担忧。

威尔在其自传中表示,普林斯对这项工作日益得心应手。而帕森斯今年早些时候接受《财富》(Fortune)杂志采访时表示,普林斯刚刚就任的时候,缺乏足够的运营经验,但他最终成了“我们期望的更为优秀的领导者”。帕森斯是时代华纳首席执行官,兼任花旗集团董事

贝尔达坚称,这种苍白无力的赞扬并不代表董事会成员对普林斯缺乏信心。“我们将他视为一位强力且能干的领导者,他的风格与桑迪不同。”华尔街多头面人物对此表示赞同。

寻找替代人选

但是,一些对普林斯持批评观点的人表示,董事会应该寻找替代人选,并怀疑在花旗集团内部能否找到继任者。一位大投资者表示:“他们需要一个具有战略眼光的人,一个善于表现、拥有号召力的人。”

一些人把热切的目光投向了纽约公园大道的街对面,在那里,1998年被威尔解雇杰米•迪蒙(Jamie Dimon)正领导摩根大通,并在过去一年中促使该公司股价上涨逾40%。(但公平地说,摩根大通属于后起之秀,而且盈利能力远不如花旗集团。)

一些分析人士和投资者很看重迪蒙的干劲以及对业务的深入理解,并且喜欢他直言不讳的风格。

普林斯的支持者强烈驳斥了有关普林斯缺乏战略眼光或号召力的说法。贝尔达表示,普林斯“在战略方面非常非常坚决”;现任花旗集团执行委员会主席的美国前财长罗伯特•鲁宾(Robert Rubin)则表示,虽然普林斯拥有冷静的风格,但“他与我所能想到的所有首席执行官一样充满活力”。

贝尔达表示,普林斯的未来并非取决于未来几个季度的进展,但一些大型投资者认为,如果有机增长在年底前没有取得强劲表现,或者人们认为花旗的某次收购花费过高,他的位置就会变得非常不安稳。

在业绩上见分晓

普林斯表示,“人们希望业绩增长更快。太棒了!我也希望如此。但现实是,你无法在6个月内改变一个如此之大的企业。”他指的是消费者业务的重组。“我们的有机增长潜力正在慢慢展现。我对此非常有信心。在交易业务方面,我们也在夺回失地。”

据悉,花旗集团最近几个月一直在研究一系列潜在交易,涉及台湾、土耳其、中美洲和西欧的银行。普林斯表示:“一切正在精心充实起来。”

对于有关领导风格和表现力的说法,普林斯表示,有一点非常重要。“这一切全部取决于能否取得收益增长。这才是问题的本质。而我已经做好准备,接受人们按照这一标准对我进行的评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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